和徐靖相比,宁县瓦斜乡的李举军算是第一代农民工,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在西峰打工了,现在在一家家具城送货。经过十几年埋头苦干,前一段时间终于在西峰买了一套房子。房子是一个机关单位的,院子绿化、管理等都很不错。房子买来后,李举军对房子进行了重新粉刷装修,添置了许多新家具。乔迁新居,李举军着实高兴了一阵子。但烦恼很快也跟着来了,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实在惹眼。原来租住的大杂院,全是打工的,自己的三轮车停那儿从来没人说,现在自己回家停车总有几个人盯着看来看去,而且眼神怪怪的。更让他生气的是,自己晚上回来迟一点,门房的老头开门时一脸的不情愿,有时候还大发牢骚。“我要是这个单位里面的人,或者我开个小轿车,那老汉绝不是那个态度。”李举军愤愤地说。听说城里买房后,在落户上还有些相关政策,这段时间,李举军开始忙着落户。“我不管太多的,权当没听见,先忙我这事。”
李举军的儿子在西峰出生,属于班上少数穿布鞋的城里娃。可能是一直在城里生活,他从来没有因为父亲是个打工的而自卑过,李举军在生活和学习上也尽量满足儿子的需要。现在,李举军把他做的这一切称作是“为了下一代进城作准备”。“到儿子手里,就成了彻底的城里人了。”
回去了就是地道的农民,出来干活就是工人,这就是农民工。
虽然主要从事非农产业,但身份仍然是农民。他们被称为工业化、城市化过程中的特殊群体。因为是特殊群体,他们的生活有了更多的辛酸,而城乡二元分隔制度显然是这一问题的重要原因。
利好的政策是,城乡二元分隔制度障碍正在从户籍这一基础上动摇。国家要求逐步地、有条件地解决长期在城市就业和居住农民工的户籍问题。而买房子,或许就是联系户籍并通向城市的一条纽带。但李举军却坚持认为:“买了房子,我还是乡下人,城里人还是和我们这些打工的有距离。”
来自西峰区温泉乡的米维高对此看法相同,他和李举军打工的时间相当,摆摊修锁子、配钥匙。由于来西峰打工时间长,加上他人灵活,生意很是红火。他说:“我算是个手艺人,这几年打工认了许多城里人,但他们大多是叫你帮忙时才认得你,平时根本就不认你。”由于心理上的距离,大多数打工的生活圈子也仅局限于和他们一起打工的人群。虽然收入、住房的差别并不大,但他们仍然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边缘,他们被排斥在城市公共与社会生活之外。在他们心灵中,作一个完全的城里人仍然是个梦。